【異世界之我的奮鬥】（3）book18.org
作者：擰巴人愛寫擰巴文book18.org
第三章 風暴將至book18.org
第一節 第一次進城book18.org
牛車走得很慢。book18.org
慢到賴秉恆一度懷疑，自己走過去是不是都比它快。book18.org
可真正試著下來走了一段以後，他又老老實實爬回了車上。book18.org
太陽太毒。book18.org
官道上全是灰。book18.org
走不了多久，鞋面就已經變成灰白色。book18.org
老黃牛倒是不急。book18.org
一步。book18.org
一步。book18.org
尾巴偶爾甩一下。book18.org
完全沒有體會到趕車人的心情。book18.org
「快點。」book18.org
賴秉恆輕輕抖了一下韁繩。book18.org
牛沒理他。book18.org
「再快一點。」book18.org
牛依舊沒理。book18.org
賴秉恆沉默片刻。book18.org
「行。」book18.org
「你是爺。」book18.org
牛繼續走。book18.org
直到正午。book18.org
牛車翻上一座小坡。book18.org
賴秉恆抬起頭。book18.org
終於看見了青石城。book18.org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準備。book18.org
可真正看見的時候，還是怔了一下。book18.org
黑石村最高的建築，是村口那棵老樹。book18.org
再往上，也不過是誰家蓋了兩層木樓。book18.org
而遠處那座城市，像是一整片灰色山崖突然從平原上長了出來。book18.org
青灰色城牆橫貫視野。book18.org
每隔一段便有箭塔凸出。book18.org
城頭插著帝國鷹旗。book18.org
風一吹。book18.org
旗面獵獵作響。book18.org
城牆下面還有護城河。book18.org
河不是死水。book18.org
遠處與天然河道相連。book18.org
貨船正順著水面進出。book18.org
有船裝木料。book18.org
有船堆滿糧袋。book18.org
還有幾艘蓋著油布，看不見裡面是什麼。book18.org
城門前是一座寬大的石橋。book18.org
賴秉恆趕著牛車過去的時候，橋上已經堵了不少人。book18.org
馬車。book18.org
牛車。book18.org
馱隊。book18.org
傭兵。book18.org
商人。book18.org
農民。book18.org
還有趕著牲畜進城的販子。book18.org
一群長角羊堵住半邊橋面。book18.org
後面的車夫氣得直罵。book18.org
「趕緊趕！」book18.org
「羊都比你走得快！」book18.org
前面的獸人回頭：book18.org
「你這麼急，你背我的羊過去？」book18.org
「……」book18.org
車夫不說話了。book18.org
賴秉恆在後面差點笑出來。book18.org
另一邊。book18.org
幾輛裝著鐵錠的重車緩慢駛過。book18.org
車輪壓得石橋咯噔作響。book18.org
趕車的是幾個矮人。book18.org
一個坐在車沿上喝酒。book18.org
另一個正在跟城門稅吏吵架。book18.org
聲音大得半座橋都聽得見。book18.org
至於誰有道理——book18.org
賴秉恆沒聽明白。book18.org
反正兩邊都認為自己有道理。book18.org
他突然想起父親臨走前說的話。book18.org
少看。book18.org
少問。book18.org
先辦正事。book18.org
於是趕緊把視線收回來。book18.org
然後沒過十息。book18.org
又開始到處看。book18.org
第一次進城。book18.org
忍不住。book18.org
輪到他的時候。book18.org
守門士兵接過路引。book18.org
「哪來的？」book18.org
「黑石村。」book18.org
「幹什麼？」book18.org
「送糧。」book18.org
「送哪？」book18.org
「柳家糧行。」book18.org
士兵抬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又看看車。book18.org
「第一次來？」book18.org
賴秉恆愣了一下。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士兵把路引還給他。book18.org
「眼睛都快掉出來了。」book18.org
旁邊另一個士兵笑了一聲。book18.org
賴秉恆臉一熱。book18.org
「進去吧。」book18.org
「別堵門。」book18.org
「好。」book18.org
牛車緩緩駛進城門洞。book18.org
光線一下暗下來。book18.org
賴秉恆下意識抬頭。book18.org
頭頂石壁高得嚇人。book18.org
兩邊還能看見鐵閘滑槽。book18.org
厚重的鐵閘此刻吊在上方。book18.org
一旦落下——book18.org
他估計自己這輛牛車連一下都扛不住。book18.org
穿過門洞。book18.org
陽光重新落下來。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青石城真正出現在他面前。book18.org
賴秉恆握著韁繩，半天沒動。book18.org
「哞。」book18.org
老黃牛叫了一聲。book18.org
像是在催他。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賴秉恆這才繼續趕車。book18.org
青石大道比黑石村最寬的路還要寬上好幾倍。book18.org
兩邊全是店。book18.org
鐵匠鋪的火爐燒得通紅。book18.org
錘聲一下一下傳出來。book18.org
布莊門口掛著各種顏色的布。book18.org
藥鋪門前曬著草藥。book18.org
酒館裡傳來烤肉味。book18.org
一個夥計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book18.org
「燉羊肉！」book18.org
「麥酒！」book18.org
「剛出爐的麵包！」book18.org
賴秉恆的肚子非常不爭氣地叫了一聲。book18.org
他低頭。book18.org
「忍著。」book18.org
再往前。book18.org
還有皮靴。book18.org
刀劍。book18.org
木器。book18.org
香料。book18.org
首飾。book18.org
書。book18.org
甚至有專門替人寫信的攤子。book18.org
一個老人坐在桌後。book18.org
旁邊豎著牌子：book18.org
代寫家書。book18.org
兩個銅幣。book18.org
賴秉恆多看了兩眼。book18.org
前世識字是件再普通不過的事。book18.org
到了這裡以後，他才慢慢意識到——book18.org
會寫自己的名字，已經能讓不少人羨慕。book18.org
街上偶爾還能看到披著長袍的人。book18.org
有人類。book18.org
也有異族。book18.org
一個矮人從鐵器鋪出來。book18.org
兩個獸人士兵正坐在路邊吃麵包。book18.org
還有個長著尖耳朵的年輕女人站在布莊裡，為半尺布和老闆爭得面紅耳赤。book18.org
沒有誰覺得奇怪。book18.org
賴秉恆也逐漸沒那麼奇怪了。book18.org
商隊那一天，他看見的是世界從遠方來到黑石村。book18.org
今天。book18.org
是他自己第一次走進世界裡面。book18.org
柳家糧行並不難找。book18.org
到了城南，倉庫越來越多。book18.org
空氣里到處都是糧食、稻草和牲畜混在一起的味道。book18.org
沿街問了兩個人。book18.org
第二個人直接指向前面。book18.org
「最大的那家就是。」book18.org
賴秉恆順著看過去。book18.org
果然。book18.org
一塊很大的木牌掛在門口。book18.org
柳家糧行。book18.org
下面已經停了十幾輛車。book18.org
賴秉恆看著隊伍，有些頭疼。book18.org
看來得排很久。book18.org
他剛準備把牛車趕到最後。book18.org
門口夥計卻先看見了他。book18.org
「送糧？」book18.org
「嗯。」book18.org
「哪家的？」book18.org
「黑石村，賴家。」book18.org
夥計愣了一下。book18.org
「賴山？」book18.org
「是我爹。」book18.org
「早說啊。」book18.org
對方立刻招手。book18.org
「進來。」book18.org
賴秉恆看看前面的隊伍。book18.org
「我不用排？」book18.org
「老闆交代過。」book18.org
「賴家的糧到了直接進。」book18.org
旁邊幾個排隊的人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賴秉恆頓時有些不好意思。book18.org
「這樣不太好吧？」book18.org
夥計樂了。book18.org
「你要喜歡排隊，也可以去後面排。」book18.org
「……」book18.org
「進去吧。」book18.org
「哦。」book18.org
人有時候還是不要太客氣。book18.org
糧行裡面比賴秉恆想像得忙。book18.org
卸糧的卸糧。book18.org
稱重的稱重。book18.org
記帳的記帳。book18.org
大木秤旁邊站著兩個夥計。book18.org
糧袋一袋一袋抬上去。book18.org
老帳房坐在桌後。book18.org
算盤打得噼啪作響。book18.org
「黑麥，一百八十六袋。」book18.org
「記。」book18.org
「黃豆，六十二。」book18.org
「記。」book18.org
「穀子四十八。」book18.org
「土豆十二。」book18.org
賴秉恆原本想過去幫忙。book18.org
夥計擺手。book18.org
「你歇著。」book18.org
「我們來。」book18.org
「我能搬。」book18.org
「知道你能搬。」book18.org
夥計指指旁邊。book18.org
「坐。」book18.org
「……」book18.org
賴秉恆第一次發現，原來送糧也可以什麼都不幹。book18.org
於是只好坐下。book18.org
看別人搬自己家的糧。book18.org
看了一會兒。book18.org
竟然還有點心疼工錢。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櫃檯後傳來一道聲音。book18.org
「秉恆？」book18.org
賴秉恆回頭。book18.org
一個女人正站在櫃檯後面看他。book18.org
約莫三十上下。book18.org
淡青色長裙。book18.org
頭髮盤起。book18.org
沒有多少首飾。book18.org
只在發間插著一支簡單的簪子。book18.org
她並不是那種一眼看過去便讓人不敢靠近的美人。book18.org
恰恰相反。book18.org
眉眼柔和。book18.org
身上有一種常年與人做生意以後留下來的從容。book18.org
可再多看兩眼，便很難否認——book18.org
確實漂亮。book18.org
而且身材很好。book18.org
賴秉恆腦子裡剛冒出這個念頭。book18.org
馬上把它按了回去。book18.org
這是長輩。book18.org
不能亂看。book18.org
「柳姨？」book18.org
女人笑了。book18.org
「還認得我？」book18.org
賴秉恆其實已經記得不太清。book18.org
只能誠實回答：book18.org
「有一點。」book18.org
「那就是不記得了。」book18.org
柳氏也不生氣。book18.org
走過來上下看了看他。book18.org
「上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這麼高。」book18.org
她伸手比了一下。book18.org
賴秉恆看看高度。book18.org
「柳姨。」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可能不是我。」book18.org
柳氏一怔。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你比的是我弟現在的身高。」book18.org
旁邊幾個夥計頓時笑出聲。book18.org
柳氏自己也笑了。book18.org
「那就是我記錯了。」book18.org
「人老了。」book18.org
「柳姨哪裡老。」book18.org
話一出口。book18.org
賴秉恆自己先愣了一下。book18.org
柳氏也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隨後笑意更濃。book18.org
「嘴倒是比你爹甜。」book18.org
「我爹嘴也挺甜。」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喝完酒的時候特別甜。」book18.org
「……」book18.org
這一次，連老帳房都笑了。book18.org
帳算完。book18.org
柳氏親自看了一遍帳本。book18.org
又重新撥了幾下算盤。book18.org
隨後取出錢袋。book18.org
「拿著。」book18.org
賴秉恆掂了一下。book18.org
沉甸甸的。book18.org
「數數。」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為什麼不用？」book18.org
「我爹說柳姨不會少我們家的。」book18.org
柳氏停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輕輕笑了。book18.org
「你爹還說什麼？」book18.org
「還說——」book18.org
賴秉恆想了想。book18.org
「錢要是少了，先別跟你吵。」book18.org
「回來告訴他。」book18.org
柳氏：「……」book18.org
「後面呢？」book18.org
「他說他來吵。」book18.org
柳氏終於笑出了聲。book18.org
「果然還是賴山。」book18.org
她把錢袋重新推過去。book18.org
「不過以後記住。」book18.org
「熟歸熟。」book18.org
「帳歸帳。」book18.org
「該數的錢還是要數。」book18.org
賴秉恆怔了一下。book18.org
「自己家的錢都不知道有多少，哪天少了，你都不知道找誰。」book18.org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book18.org
卻把這句話記住了。book18.org
於是當著柳氏的面。book18.org
真的把錢數了一遍。book18.org
一枚不少。book18.org
「對吧？」book18.org
「對。」book18.org
「那就收好。」book18.org
事情辦完。book18.org
賴秉恆看看太陽。book18.org
準備回去。book18.org
柳氏卻叫住他。book18.org
「急什麼？」book18.org
「趕路。」book18.org
「趕半天車過來，飯都不吃？」book18.org
「我帶了乾糧。」book18.org
柳氏看了看牛車邊那塊已經硬得能砸人的黑麥餅。book18.org
「那個？」book18.org
「嗯。」book18.org
「留著路上吃。」book18.org
她轉身。book18.org
「跟我來。」book18.org
「柳姨，不用——」book18.org
「你爹把兒子交到我這裡。」book18.org
「我要讓你餓著肚子回去。」book18.org
「下次他能在我糧行門口罵一天。」book18.org
賴秉恆認真想了想。book18.org
這事父親乾得出來。book18.org
於是跟了上去。book18.org
糧行旁邊就是柳家的客棧。book18.org
後廚很快端來一碗燉牛肉。book18.org
土豆燉得很軟。book18.org
還有兩塊剛出爐的黑麥麵包。book18.org
賴秉恆聞到味道。book18.org
突然覺得自己剛才所有的客氣都非常多餘。book18.org
柳氏坐在對面。book18.org
「吃。」book18.org
「那我真吃了。」book18.org
「吃吧。」book18.org
第一口下去。book18.org
賴秉恆就不說話了。book18.org
趕了半天牛車。book18.org
太陽曬了一路。book18.org
這個時候一碗熱湯下肚。book18.org
舒服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book18.org
柳氏看著他狼吞虎咽。book18.org
「慢一點。」book18.org
「還有。」book18.org
「嗯。」book18.org
嘴上答應。book18.org
速度沒變。book18.org
柳氏無奈。book18.org
只好又替他添了一勺湯。book18.org
窗外還是人聲鼎沸。book18.org
商人進出。book18.org
車馬往來。book18.org
沒有任何人知道——book18.org
半個月以後。book18.org
同一條街。book18.org
同一家店。book18.org
同樣一碗飯。book18.org
價格都會變得不一樣。book18.org
第二節 糧價book18.org
半個月後。book18.org
賴秉恆第二次去青石城。book18.org
這一次。book18.org
他還沒看見城牆，就已經感覺不對了。book18.org
官道壞得很快。book18.org
上次來的時候雖然也有坑。book18.org
但總體還算平整。book18.org
現在卻已經被車輪壓出了兩條很深的溝。book18.org
尤其是靠北方向。book18.org
運糧車一輛接一輛。book18.org
有些車插著軍旗。book18.org
有些裝著成捆的箭。book18.org
還有一次。book18.org
賴秉恆不得不把牛車趕到路邊。book18.org
因為幾十名騎兵從後面飛馳而過。book18.org
「讓路！」book18.org
「讓路！」book18.org
馬蹄捲起大片灰塵。book18.org
賴秉恆捂住口鼻。book18.org
等騎兵過去。book18.org
整個人都灰了一層。book18.org
「呸。」book18.org
他吐掉嘴裡的土。book18.org
剛準備重新上路。book18.org
卻看見對面來了另一群人。book18.org
不是軍隊。book18.org
也不是商隊。book18.org
一家五口。book18.org
男人背著鍋。book18.org
女人抱著孩子。book18.org
後面跟著兩個半大的女孩。book18.org
所有家當都裝在一輛獨輪車上。book18.org
車輪壞了一邊。book18.org
走起來一歪一歪。book18.org
雙方擦肩而過。book18.org
賴秉恆忍不住問：book18.org
「從北邊來的？」book18.org
男人停了一下。book18.org
點頭。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邊怎麼了？」book18.org
男人看了他幾息。book18.org
只說：book18.org
「打起來了。」book18.org
然後繼續走。book18.org
賴秉恆回頭。book18.org
看著他們越來越遠。book18.org
第一次覺得——book18.org
父親這幾天讓村裡增加巡夜，也許不是小題大做。book18.org
青石城門前。book18.org
商隊少了。book18.org
士兵卻明顯多了。book18.org
上一次只是看路引。book18.org
這一次。book18.org
軍官看完以後，直接道：book18.org
「驗車。」book18.org
幾個士兵圍上來。book18.org
長槍對著糧袋。book18.org
噗！book18.org
第一下扎進去。book18.org
麥粒漏出來。book18.org
賴秉恆眼角跳了一下。book18.org
噗！book18.org
又一下。book18.org
他終於忍不住。book18.org
「兄弟。」book18.org
士兵抬頭。book18.org
「能不能輕一點？」book18.org
「糧食漏了。」book18.org
士兵看看他。book18.org
又看看糧袋。book18.org
「前幾天有人往糧車裡藏弩。」book18.org
賴秉恆立刻閉嘴。book18.org
「你扎。」book18.org
士兵繼續扎。book18.org
最後甚至把手伸進去翻。book18.org
確認沒有東西。book18.org
才揮手。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賴秉恆趕緊找繩子把破口綁住。book18.org
一邊綁一邊心疼。book18.org
這都是糧。book18.org
進城以後。book18.org
變化更加明顯。book18.org
第一次來的時候。book18.org
他覺得青石城很吵。book18.org
今天還是吵。book18.org
可聲音不一樣了。book18.org
「昨天三個銅幣！」book18.org
「今天怎麼四個了？」book18.org
麵包鋪前有人爭吵。book18.org
老闆滿頭大汗。book18.org
「麵粉漲了！」book18.org
「我有什麼辦法？」book18.org
「你嫌貴別買！」book18.org
「後面還有人等！」book18.org
糧鋪門口排著長隊。book18.org
幾個婦人抱著袋子。book18.org
一邊等。book18.org
一邊小聲討論糧價。book18.org
路邊還出現了一些賴秉恆上次沒見過的人。book18.org
衣服破。book18.org
臉色差。book18.org
有的坐在牆邊。book18.org
有的帶著孩子。book18.org
沒有叫賣。book18.org
也沒有乞討。book18.org
只是看著街上的人。book18.org
一個小男孩盯著別人手裡的麵包。book18.org
看了很久。book18.org
賴秉恆走過去以後。book18.org
又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想了一下。book18.org
還是繼續趕車。book18.org
他身上的錢不是自己的。book18.org
家裡的糧也不是無限的。book18.org
他第一次很清楚地感覺到：book18.org
可憐別人，和養得起別人，是兩回事。book18.org
柳家糧行反而比上一次更忙。book18.org
送糧的車少了。book18.org
買糧的人卻更多。book18.org
夥計看見賴秉恆，趕緊招呼。book18.org
「賴家的！」book18.org
「先進來！」book18.org
糧一卸下來。book18.org
還沒完全入倉。book18.org
前面已經有人問：book18.org
「這批賣不賣？」book18.org
「今天能不能買？」book18.org
「每家限多少？」book18.org
賴秉恆站在旁邊。book18.org
第一次真正意識到糧食為什麼叫糧食。book18.org
平常堆在倉里。book18.org
只是糧袋。book18.org
可當所有人都開始擔心明天有沒有東西吃的時候——book18.org
它就完全不一樣了。book18.org
柳氏從櫃檯後出來。book18.org
眼下有些淡淡的疲憊。book18.org
「秉恆。」book18.org
「柳姨。」book18.org
「路上怎麼樣？」book18.org
「軍車很多。」book18.org
「還看見難民。」book18.org
柳氏點點頭。book18.org
並沒有意外。book18.org
「以後路上別耽擱。」book18.org
「天黑以前儘量到家。」book18.org
「嗯。」book18.org
「真遇見軍隊，不管哪邊的，先讓路。」book18.org
賴秉恆看她。book18.org
「已經這麼嚴重了？」book18.org
柳氏沒有直接回答。book18.org
只是抬頭看了一眼糧倉。book18.org
「這個月糧價漲了三次。」book18.org
「鹽漲了兩次。」book18.org
「牛羊已經有人開始往軍營收。」book18.org
「北邊來的商隊越來越少。」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book18.org
「你覺得呢？」book18.org
賴秉恆不說話了。book18.org
中午還是在客棧吃飯。book18.org
但這一次。book18.org
牛肉明顯少了。book18.org
一大碗土豆湯。book18.org
裡面零零散散幾塊肉。book18.org
柳氏有些不好意思。book18.org
「最近肉貴。」book18.org
賴秉恆夾起一塊。book18.org
「這不是還有嗎？」book18.org
「再過些日子就不知道了。」book18.org
「那我今天多吃一點。」book18.org
柳氏被逗笑。book18.org
「吃吧。」book18.org
賴秉恆掰開麵包。book18.org
泡進湯里。book18.org
旁邊幾桌坐的已經不是商人。book18.org
而是押運糧草的軍官。book18.org
有人喝酒。book18.org
有人低聲說話。book18.org
「北邊又丟了兩個鎮。」book18.org
「真的假的？」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昨天來的傷兵說的。」book18.org
「傷兵還說敵人有十萬人呢。」book18.org
「十萬？」book18.org
「他能數得過來？」book18.org
幾個人笑。book18.org
笑得卻不輕鬆。book18.org
賴秉恆低頭繼續吃。book18.org
第一次沒有去打聽。book18.org
父親教過他。book18.org
軍隊里的消息。book18.org
十句裡面能有三句是真的，就不錯了。book18.org
但如果所有假消息都在往同一個方向傳——book18.org
那至少說明。book18.org
真的有事情發生了。book18.org
第三節 山雨book18.org
又過了一段時間。book18.org
賴秉恆第三次來到青石城。book18.org
這一次。book18.org
他一路上幾乎沒有看見商隊。book18.org
路上全是軍隊。book18.org
軍糧。book18.org
箭。book18.org
木料。book18.org
藥品。book18.org
還有傷兵。book18.org
一輛馬車從旁邊過去。book18.org
帘子沒有拉好。book18.org
賴秉恆只看了一眼。book18.org
就看見裡面躺著三個人。book18.org
一個頭上全是血。book18.org
一個腿從膝蓋以下已經沒了。book18.org
最後一個年紀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多少。book18.org
臉色白得嚇人。book18.org
馬車很快過去。book18.org
賴秉恆握著韁繩。book18.org
許久沒說話。book18.org
他父親身上那兩根消失的手指。book18.org
以前只是兩根手指。book18.org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book18.org
突然有了別的重量。book18.org
青石城已經開始備戰。book18.org
城牆上多了守軍。book18.org
床弩被推上城頭。book18.org
木料、石塊、箭矢堆在防禦位置。book18.org
城門檢查更加嚴格。book18.org
進城以後。book18.org
賴秉恆甚至有一瞬間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book18.org
第一次來的那條商業街。book18.org
十家店關了六七家。book18.org
賣珠寶的沒了。book18.org
賣香料的沒了。book18.org
幾個原本熱鬧的酒館也關著門。book18.org
還開著的。book18.org
糧鋪。book18.org
藥鋪。book18.org
鐵匠鋪。book18.org
麵包店。book18.org
街上的士兵比商人還多。book18.org
隔幾條街便能看到崗哨。book18.org
偶爾還有軍官騎馬經過。book18.org
「讓開！」book18.org
行人迅速往兩邊散。book18.org
城市還是那座城市。book18.org
可它已經開始變成另外一種東西。book18.org
柳家糧行還開著。book18.org
而且忙得厲害。book18.org
糧食剛卸下來。book18.org
立刻入帳。book18.org
封倉。book18.org
夥計們一個個累得說話都懶得說。book18.org
柳氏也沒了第一次見面時的從容。book18.org
頭髮雖然還是梳得整齊。book18.org
眼睛下面卻已經有些發青。book18.org
「昨晚沒睡？」book18.org
賴秉恆問。book18.org
柳氏愣了一下。book18.org
「看得出來？」book18.org
「有一點。」book18.org
「昨天軍里臨時來買糧。」book18.org
「算帳算到後半夜。」book18.org
「今天早上又有人來催貨。」book18.org
她揉了揉眉心。book18.org
「習慣了。」book18.org
賴秉恆看看她。book18.org
又看看忙碌的糧行。book18.org
「你一個人管這麼多？」book18.org
「以前沒這麼忙。」book18.org
「現在不一樣。」book18.org
柳氏說著，又去處理另一邊的帳。book18.org
一個夥計跑來：book18.org
「老闆娘，西倉那邊差了三袋！」book18.org
「重新稱。」book18.org
「稱過了。」book18.org
「那就查昨天的出庫。」book18.org
「好。」book18.org
另一邊又有人喊：book18.org
「柳老闆！」book18.org
「軍需官來了！」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柳氏轉身以前，還不忘回頭對賴秉恆說：book18.org
「你先坐。」book18.org
「別亂跑。」book18.org
賴秉恆忽然覺得有點好笑。book18.org
自己已經十六了。book18.org
怎麼到了她這裡還跟孩子一樣。book18.org
等真正忙完。book18.org
已經下午。book18.org
柳氏把他帶到客棧。book18.org
這一次。book18.org
沒有牛肉。book18.org
甚至沒有肉。book18.org
一碗蔬菜濃湯。book18.org
兩個黑麥麵包。book18.org
柳氏把東西放下的時候，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歉意。book18.org
「今天真沒有了。」book18.org
「昨天最後一點牛肉都被軍隊買走了。」book18.org
賴秉恆看看湯。book18.org
又看看她。book18.org
「有熱的就行。」book18.org
「你第一次來的時候，我還說請你吃頓好的。」book18.org
「這才多久。」book18.org
柳氏苦笑。book18.org
賴秉恆掰開麵包。book18.org
「第一次有牛肉。」book18.org
「第二次肉少了。」book18.org
「第三次沒了。」book18.org
他把麵包泡進湯里。book18.org
「下次我是不是得自己帶鍋？」book18.org
柳氏愣了一下。book18.org
終於笑出來。book18.org
「你還想有下次？」book18.org
「糧總得送吧。」book18.org
「也是。」book18.org
她在對面坐下。book18.org
似乎終於有機會喘口氣。book18.org
賴秉恆吃了一會兒。book18.org
抬頭髮現她沒動。book18.org
「柳姨。」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不吃？」book18.org
「沒胃口。」book18.org
「那不行。」book18.org
賴秉恆把另一個麵包推過去。book18.org
「吃。」book18.org
柳氏看著麵包。book18.org
又看看他。book18.org
「你還管起我來了？」book18.org
「你不吃，等會兒暈在帳本上。」book18.org
「誰給我結錢？」book18.org
「……」book18.org
柳氏笑了。book18.org
還是把麵包拿起來。book18.org
咬了一口。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book18.org
外面的客棧大廳里全是軍人。book18.org
有人喝酒。book18.org
有人罵娘。book18.org
有人討論前線。book18.org
有人趴在桌上睡覺。book18.org
武器靠在牆邊。book18.org
盔甲上還沾著泥。book18.org
這裡已經不像客棧。book18.org
更像一座臨時兵站。book18.org
柳氏吃到一半。book18.org
忽然問：book18.org
「秉恆。」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爹最近怎麼樣？」book18.org
「挺好。」book18.org
「還在巡夜？」book18.org
「嗯。」book18.org
「村裡有多少人？」book18.org
賴秉恆抬頭。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柳氏沉默了一下。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她低頭繼續吃麵包。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book18.org
才輕聲說道：book18.org
「最近要是沒必要。」book18.org
「別讓你娘進城。」book18.org
賴秉恆停下動作。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亂。」book18.org
只有一個字。book18.org
賴秉恆沒再追問。book18.org
吃完以後。book18.org
柳氏重新回去忙。book18.org
賴秉恆本來準備走。book18.org
可剛把牛車牽出來。book18.org
城門方向突然響起鐘聲。book18.org
當——book18.org
當——book18.org
當——book18.org
街上的人同時停了一下。book18.org
賴秉恆也抬頭。book18.org
幾名騎兵從遠處衝來。book18.org
「讓路！」book18.org
「軍令！」book18.org
「讓路！」book18.org
人群迅速散開。book18.org
騎兵直奔城中。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book18.org
街道才重新恢復聲音。book18.org
但明顯比剛才低了很多。book18.org
賴秉恆站在牛車旁。book18.org
忽然感覺有人拉了一下自己的袖子。book18.org
回頭。book18.org
是柳氏。book18.org
「不走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今天住這裡。」book18.org
「我爹說儘量——」book18.org
「現在已經晚了。」book18.org
柳氏指指城門方向。book18.org
「剛才那是軍情急報。」book18.org
「這個時候出城，我不放心。」book18.org
賴秉恆看看天。book18.org
又看看她。book18.org
「那牛怎麼辦？」book18.org
柳氏沉默。book18.org
「……」book18.org
賴秉恆也沉默。book18.org
兩個人一起看向老黃牛。book18.org
牛正在吃草。book18.org
完全不知道戰爭是什麼。book18.org
柳氏終於沒忍住。book18.org
「你腦子裡就想著牛？」book18.org
「這是我家的。」book18.org
「丟了我爹真會打我。」book18.org
「放心。」book18.org
柳氏笑著搖頭。book18.org
「給你喂。」book18.org
夜深以後。book18.org
青石城沒有真正安靜下來。book18.org
遠處偶爾還有馬蹄聲。book18.org
城牆方向不斷有人換崗。book18.org
客棧里住了不少軍官。book18.org
樓下的聲音一直持續到很晚。book18.org
賴秉恆睡不著。book18.org
索性坐在窗邊。book18.org
從這裡能看到遠處城牆上的火把。book18.org
一點。book18.org
一點。book18.org
沿著黑色的城牆排開。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半個月前第一次來的時候。book18.org
那時候這裡還有賣香料的。book18.org
賣珠寶的。book18.org
還有人在噴泉旁邊追孩子。book18.org
他甚至還記得那個麵包鋪。book18.org
三枚銅幣一個。book18.org
後來四枚。book18.org
現在已經五枚了。book18.org
只用了這麼一點時間。book18.org
一個地方就可以變得這麼快。book18.org
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book18.org
賴秉恆回頭。book18.org
柳氏站在那裡。book18.org
手裡端著兩杯熱水。book18.org
「還沒睡？」book18.org
「睡不著。」book18.org
「我也是。」book18.org
她走進來。book18.org
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book18.org
然後在旁邊坐下。book18.org
很久。book18.org
誰都沒說話。book18.org
最後還是柳氏先開口。book18.org
「怕嗎？」book18.org
賴秉恆想了想。book18.org
「有一點。」book18.org
「我也怕。」book18.org
這句話讓他有些意外。book18.org
在他印象里。book18.org
柳氏一直很穩。book18.org
糧行出什麼事，她處理。book18.org
客棧出什麼事，她處理。book18.org
軍需官來，她處理。book18.org
帳不對，她還是處理。book18.org
好像什麼都難不倒她。book18.org
柳氏看著窗外。book18.org
「這些年。」book18.org
「糧行我自己撐。」book18.org
「客棧我自己守。」book18.org
「平時累一點也就算了。」book18.org
「可最近每天睡覺以前，我都會想——」book18.org
「明天城門還能不能開。」book18.org
「糧車還能不能來。」book18.org
「倉里的糧還能撐多久。」book18.org
「要是真打到這裡。」book18.org
「這些夥計怎麼辦。」book18.org
「客棧里的人怎麼辦。」book18.org
她笑了一下。book18.org
笑得有些勉強。book18.org
「想得多了。」book18.org
「就睡不著。」book18.org
賴秉恆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book18.org
最後只說：book18.org
「會過去的。」book18.org
說完以後。book18.org
他自己都覺得這句話很沒用。book18.org
柳氏卻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熱水還剩半杯。book18.org
杯壁已經不燙了。book18.org
樓下有人砸杯子。book18.org
有人罵前線的官。book18.org
有人笑。 笑完又罵。 柳氏把杯子放下。 她沒有立刻起身。book18.org
她只是側過頭看他。book18.org
看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賴秉恆都覺得自己臉上發燙。book18.org
柳氏說： 「你今年十八了。」book18.org
賴秉恆說： 「嗯。」book18.org
柳氏說： 「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沒到我胸口。」book18.org
賴秉恆說： 「那次真不是我。」 柳氏低聲笑了一下。book18.org
這一次她沒有再說自己老了。 房間裡只有一盞油燈。book18.org
燈芯剪得短。book18.org
光剛好夠看清彼此的臉。book18.org
窗外的火把一閃一閃。book18.org
把她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book18.org
賴秉恆聽見自己的心跳。book18.org
他想把視線挪開。book18.org
手卻沒有動。book18.org
柳氏忽然伸手。book18.org
她用指腹擦過他額角。book18.org
那裡還沾著一點白天路上的灰。book18.org
柳氏說： 「你連臉都沒洗乾淨。」book18.org
賴秉恆說： 「晚上想著回去。」 「沒顧上。」 柳氏的手指沒有拿開。book18.org
她順著他的眉骨往下滑。 滑到眼角。book18.org
又停在他嘴唇上方一點點的位置。book18.org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book18.org
賴秉恆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book18.org
不是香粉。book18.org
是帳房裡的墨。book18.org
是糧倉里的草。book18.org
是剛端進來的熱水。book18.org
還有一層很淡的汗。book18.org
柳氏說： 「秉恆。」book18.org
賴秉恆說： 「柳姨。」book18.org
這兩個字出口。book18.org
房間裡的空氣反而更緊了。book18.org
柳氏看著他。book18.org
柳氏說： 「現在這樣叫我。」 「你自己聽著彆扭不彆扭。」book18.org
賴秉恆喉結滾了一下。book18.org
賴秉恆說： 「有一點。」book18.org
柳氏說： 「那就先別叫。」 她湊近的時候。book18.org
賴秉恆沒有退。 兩個人先是碰了一下。book18.org
像是誰都還沒決定要不要真的親。book18.org
下一息。 柳氏偏過頭。book18.org
把那個試探咬實了。book18.org
她這一口不再試。 牙齒磕上他的下唇。 舌直接頂進去。book18.org
把賴秉恆嘴裡那點沒咽乾淨的熱水味全攪開。book18.org
賴秉恆的手抓住她腰側的布料。 布料下面是熱的。book18.org
是軟的。 他手指一收。book18.org
指節陷進那層肉里。 柳氏從鼻子裡哼了一聲。book18.org
她沒有躲。book18.org
反而把胸貼上來。book18.org
隔著兩層衣。book18.org
乳尖已經硬了。book18.org
一下一下地蹭他胸口。book18.org
樓下有人砸杯子。book18.org
走廊里有靴跟響。book18.org
兩個人誰都沒有停。book18.org
油燈爆了一下。book18.org
柳氏伸手把燈芯捻短。book18.org
房間更暗。book18.org
她解開衣襟的手仍然穩。book18.org
可這一次她解得快。 淡青色外裙從肩上摔下去。 中衣被她自己扯開。 領口一松。 兩隻奶就墜出來。 不是少女那種尖。 沉。 軟。 乳暈顏色深。 奶頭已經立起來。 在燈影里發暗。 柳氏抓住他的手按上去。 柳氏說： 「捏。」 「別像摸帳本。」 賴秉恆掌心一收。 把那團奶從兩邊擠起來。 拇指刮過奶頭。 柳氏腰眼立刻軟了一下。 她咬著牙。 還是漏出一聲短促的喘。 柳氏說： 「重一點。」 賴秉恆照做。 他低頭含住左邊那顆。 舌面壓上去碾。 牙齒輕輕磕。 右手同時掐右邊。 柳氏的手指插進他頭髮里。 把人往自己胸口按。 柳氏說： 「用牙。」 「對。」 「再吸。」 房間裡忽然全是水聲。 他吸得太用力。 奶頭從嘴裡拉出來的時候。 帶出一線亮晶晶的唾液。 柳氏看著那一線。 眼神已經不像櫃檯後面那個柳老闆。 她去解他的衣帶。 這一次她不等他自己解。 帶子被她扯開。 裡衣掀到腋下。 褲子連著裡面那層一起往下拽。 他的雞巴彈出來。 又硬又燙。 頂端已經濕透。 一跳一跳地貼在她小腹上。 留下一道熱痕。 柳氏握住它。 手指圈不攏。 她從根部狠狠套到頭。 用掌心去碾那條筋。 每套一下。 賴秉恆的小腹就收一下。 柳氏說： 「第一次就硬成這樣。」 「待會進我裡面。」 「你別先泄。」 賴秉恆說： 「我儘量。」 柳氏低笑。 她笑完就低頭。 張嘴把龜頭整顆吞進去。 不是含著舔。 是直接往深處送。 喉口一縮。 把最敏感那一圈咬住。 賴秉恆眼前發白。 他抓住她後腦的髮髻。 簪子被碰歪了。 頭髮散下來。 掃在他大腿上。 柳氏沒有吐出來。 她吞吐得又深又快。 嘴角很快就被唾液和前列腺液弄得發亮。 喉嚨里發出濕黏的聲響。 每一下都頂到軟齶後面。 她偶爾用牙輕輕刮過冠狀溝。 再立刻用舌去補。 賴秉恆說： 「柳氏——」 他沒叫姨。 柳氏抬眼看他。 嘴裡還含著他。 那一眼又濕又凶。 她又深喉了兩下。 才吐出來。 舌頭還在鈴口上颳了一圈。 把那點清液舔乾淨。 柳氏說： 「上床。」 「褲子脫乾淨。」 賴秉恆把剩下的布料踢開。 柳氏自己把下裳剝掉。 腿分開的時候。 穴縫已經亮了。 陰唇腫著。 中間那條縫一張一合。 往外吐水。 順著會陰淌到床沿。 她拉著他的手按上去。 兩根手指剛進第一個指節。 裡面就絞住。 又熱又滑。 柳氏喘了一聲。 柳氏說： 「再進。」 「屈起來。」 「找那塊軟的。」 賴秉恆照她說的做。 指腹一壓。 柳氏整條腿都彈了一下。 水聲立刻更響。 他抽插幾下。 掌心全是她淌出來的東西。 柳氏說： 「夠了。」 「用上面那根。」 「進來。」 賴秉恆跪到她兩腿之間。 龜頭抵上穴口。 剛擠進一個頭。 穴口就翻開一圈嫩肉。 把那顆頭咬住。 柳氏眉心皺緊。 腳背繃直。 柳氏說： 「別停。」 「一口氣進來。」 賴秉恆腰往前一送。 整根沒進去。 囊袋拍上她濕透的會陰。 發出一聲很響的肉響。 柳氏仰起頭。 喉嚨里滾出一聲壓不住的叫。 太滿了。 穴壁被撐開。 每一寸都箍在他雞巴上。 根部那圈肉向外翻著。 交合處全是被擠出來的水。 賴秉恆說： 「太緊。」 柳氏說： 「那就操開。」 他開始撞。 不再只是直線磨。 每一下都退到只剩龜頭。 再整根砸回去。 床板跟著響。 木節一聲一聲地叫。 柳氏的奶也跟著晃。 晃到最高處。 又砸回自己胸口。 賴秉恆低頭咬住其中一邊。 一邊操。 一邊吸。 牙印很快起來。 柳氏的指甲掐進他後背。 五道紅痕立刻浮出來。 柳氏說： 「再深。」 「頂到頭。」 「對——就是這兒。」 他改成短而重的頂。 每一下都碾過她剛才教他的那一塊。 穴里的水被搗成白沫。 掛在他進出的柱身上。 再被下一記撞碎。 啪。 啪。 啪。 聲音越來越濕。 樓下忽然安靜了一息。 像有人經過走廊。 兩個人都沒有停。 柳氏只是把臉埋進他頸窩。 把叫聲咬進他肉里。 等腳步遠了。 她反而把腿分得更開。 腳跟磕上他的腰。 往裡帶。 柳氏說： 「翻過來。」 「我在上面。」 賴秉恆躺下去。 雞巴從她身體里抽出來的時候。 帶出一大股透明的水。 滴在他小腹上。 柳氏跨上去。 一隻手扶著那根東西。 穴口對準。 腰一沉。 整根重新吃到底。 她自己先喘了一聲。 隨後便按著他的小腹開始坐。 起的時候穴肉外翻。 坐下去的時候又全部吞回去。 臀肉拍在他腿根上。 一下比一下重。 奶在他眼前晃。 賴秉恆坐起來。 把那兩隻奶托住。 又吸又咬。 同時往上頂。 兩個人撞在一起。 交合處濺出細細的水絲。 落在床單上。 深了一大片。 柳氏的頭髮全散了。 簪子不知道掉到哪去。 她低頭吻他。 吻得亂。 牙磕牙。 唾液從嘴角淌到下巴。 柳氏說： 「夾你了。」 「你忍住。」 「不許先射。」 賴秉恆說： 「夾這麼緊。」 「我忍不住。」 柳氏卻把穴縮得更死。 每坐到底就絞一圈。 像要把他整根從根部擠出來。 又像要把他永遠咬在最裡面。 她忽然整個人抖起來。 腰眼發軟。 坐不穩。 穴里一陣一陣地抽。 水往外噴。 澆在他囊袋上。 柳氏說： 「別停——」 「繼續操。」 「操過這陣。」 賴秉恆抓住她的腰。 把她按在自己雞巴上。 從下面往上狠頂。 她高潮還沒結束。 就被下一記頂得叫出聲。 叫聲短。 碎。 帶著哭腔。 可人沒有逃。 只是把胸口往他臉上送。 第二波來得比第一波更凶。 穴里那圈肉瘋狂地吸。 賴秉恆頭皮發麻。 他咬著牙又頂了十幾下。 才把她掀翻。 從後面進入。 柳氏跪在床上。 臉貼著枕頭。 腰塌下去。 臀抬起來。 穴口對著他。 被操開的一條縫還在收縮。 白沫掛在邊緣。 賴秉恆掐著她胯骨。 整根捅進去。 這一下比剛才任何一下都深。 囊袋打在她陰唇上。 打得那兩片肉又紅又腫。 柳氏的手指抓住床單。 指節發白。 柳氏說： 「太深了。」 賴秉恆說： 「你剛才讓我操開的。」 他不再問。 只剩撞擊。 每一下都把她往前頂。 又被自己的手拖回來吃到底。 臀浪疊著臀浪。 交合處的水被打出白漿。 順著她大腿往下淌。 淌到膝蓋。 再滴到床板上。 柳氏的聲音已經啞了。 可還是往外漏。 漏一句。 被下一記撞碎一句。 柳氏說： 「射給我。」 「射最裡面。」 「灌滿。」 賴秉恆俯身壓上去。 胸貼著她的背。 一隻手繞到前面揉她的奶。 另一隻手伸到下面。 兩指按住她腫起來的陰蒂。 一邊操。 一邊碾。 柳氏整個人彈起來。 穴里猛地一絞。 這一次她噴得更明顯。 水打在他小腹上。 熱的。 腥的。 賴秉恆也到了。 他把整根埋死在最深處。 雞巴一跳一跳地射。 精液打在宮口那一層軟肉上。 一股。 一股。 多到穴口含不住。 往外溢。 從交合的縫裡擠出來。 混著她自己的水。 變成更稠的白。 兩個人疊在一起。 喘了很久。 賴秉恆抽出來的時候。 那口穴一時合不攏。 中間一條縫還張著。 精液慢慢往外流。 流過紅腫的陰唇。 流到她腿根。 在昏暗裡發亮。 柳氏回頭看了一眼。 沒有立刻去擦。 她伸手到自己腿間。 兩指分開那兩片肉。 把往外涌的精液又刮回去。 塞進穴里。 柳氏說： 「看清楚。」 「這是你射進來的。」 賴秉恆喉嚨發緊。 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空了。 可看著這一幕。 雞巴又往上抬。 柳氏看見了。 她笑了一下。 笑意又累又狠。 柳氏說： 「還能硬。」 「那就再來一次。」 她沒有讓他再從正面慢慢進。 她躺回去。 把腿折到胸口。 自己把穴口對著他。 裡面的精還在往外吐。 她卻用兩指撐開。 柳氏說： 「直接進。」 「這次不用慢。」 賴秉恆撐在她上方。 龜頭抵上那口還合不攏的穴。 腰一沉。 帶著上一回殘留的精液。 整根重新捅進去。 裡面又濕又燙。 滑得幾乎使不上力。 可越是這樣。 撞上去的聲音就越下流。 咕啾。 咕啾。 整間屋子都是這種聲音。 第二次沒有前戲。 只有打樁。 賴秉恆抓住她的腳踝。 把腿分到最開。 每一下都砸到最裡面。 柳氏的小腹被頂得微微鼓起又落下。 奶被他撞得左右甩。 臉上全是汗。 眼角是濕的。 柳氏說： 「叫我。」 賴秉恆說： 「柳氏。」 柳氏說： 「再叫。」 賴秉恆說： 「柳氏。」 他把這兩個字撞進她身體里。 一下一下。 像要把白天櫃檯上那個稱呼徹底砸碎。 柳氏忽然伸出手。 捂住自己的嘴。 可還是擋不住。 高潮來的時候。 她整個人弓起來。 穴里咬死他。 腳背繃到發白。 賴秉恆跟著她一起射。 這一次量少一些。 可仍然全數灌進去。 射完他沒有立刻退出。 就那樣埋在裡面。 感覺她內壁一下一下地吸殘精。 窗外又有馬蹄。 城牆上有人喊換崗。 房間裡全是精味。 和兩個人剛做完的熱。 過了很久。 柳氏才推他一把。 柳氏說： 「出來。」 雞巴抽離的時候。 穴口「啵」地輕響了一下。 精液立刻淌成一線。 她這一次也沒有馬上擦乾淨。 只拿帕子按了按大腿內側。 把最往下掉的那些托住。 柳氏說： 「今晚的事。」 「明天出這個門。」 「還是柳姨。」 「還是糧行的帳。」 「還是你爹的交情。」 賴秉恆看著她腿間那點怎麼都擦不凈的白。 賴秉恆說： 「我知道。」 柳氏說： 「你知道就好。」 她說完。 卻把那隻還帶著他精液的手。 按在他嘴角旁邊。 停了一息。 又收回去。 柳氏說： 「先睡。」 「明天還要出城。」 「你要是今晚再硬一次。」 「我怕你明天坐不穩牛車。」 賴秉恆躺下。 她也躺下。 兩個人中間本來隔著一隻手的距離。 這一次沒有隔住。 柳氏的腿還是軟的。 稍一動。 腿根就有東西往外滲。 她沒有再說話。 只把一隻腳輕輕擱上他的小腿。 像隨手確認這個人還在。 戰爭還沒有真正打到青石城。 可這間屋子裡已經又濕又熱。 像先被誰攻開過一次。窗外的火把仍然亮著。book18.org
遠處有人喊換崗。book18.org
戰爭還沒有真正來到青石城。book18.org
可所有人都已經聞到了它的味道。book18.org
第二天清晨。book18.org
賴秉恆準備回黑石村。book18.org
柳氏卻在他臨走以前把他叫進櫃檯後面。book18.org
「秉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柳姨問你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們村裡，女人剪下來的長頭髮，有人收嗎？」book18.org
賴秉恆愣住。book18.org
「頭髮？」book18.org
「嗯。」book18.org
「有人收。」book18.org
「但不值什麼錢。」book18.org
柳氏點頭。book18.org
又問：book18.org
「附近幾個村呢？」book18.org
「應該也有。」book18.org
「能不能大量收到？」book18.org
賴秉恆越來越奇怪。book18.org
「柳姨。」book18.org
「你要頭髮幹什麼？」book18.org
柳氏沒有馬上回答。book18.org
她從櫃檯下面拿出一樣東西。book18.org
放到桌上。book18.org
賴秉恆低頭。book18.org
是一頂假髮。book18.org
做工不算特別精細。book18.org
但明顯不是普通村民會買的東西。book18.org
「最近有一筆生意。」book18.org
柳氏說道。book18.org
「要的量很大。」book18.org
「我一個人吃不下來。」book18.org
賴秉恆拿起來。book18.org
翻了翻。book18.org
「多少？」book18.org
「一千五百頂。」book18.org
他的動作停住。book18.org
「多少？」book18.org
「一千五百。」book18.org
賴秉恆重新看了一眼手裡的假髮。book18.org
腦子裡第一個念頭不是賺錢。book18.org
而是——book18.org
哪來這麼多頭髮？book18.org
柳氏看著他的表情。book18.org
終於笑了。book18.org
「怎麼？」book18.org
「怕了？」book18.org
賴秉恆把假髮放回桌上。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我是在想。」book18.org
「如果真有這麼多錢賺——」book18.org
他抬起頭。book18.org
「頭髮不夠的話。」book18.org
「能不能摻點別的東西？」book18.org
柳氏一怔。book18.org
「比如？」book18.org
賴秉恆也不知道。book18.org
他只是忽然想起村裡那些細柳條、麻絲、動物鬃毛，還有各種能染色的纖維。book18.org
究竟能不能做。book18.org
他不知道。book18.org
但可以試。book18.org
柳氏看了他一會兒。book18.org
眼睛慢慢亮起來。book18.org
「你先回去。」book18.org
「想辦法做。」book18.org
「能做多少做多少。」book18.org
「做好以後來找我。」book18.org
「我帶你去交貨。」book18.org
賴秉恆點頭。book18.org
「行。」book18.org
他拿起樣品。book18.org
走了兩步。book18.org
忽然回頭。book18.org
「柳姨。」book18.org
「嗯？」book18.org
「這東西到底賣給誰？」book18.org
柳氏笑了笑。book18.org
「等你做好。」book18.org
「自然就知道了。」book18.org
賴秉恆看著她。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book18.org
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book18.org
可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book18.org
這批假髮最終會把他帶去哪裡。book18.org
更不知道。book18.org
自己第一次真正靠近戰爭。book18.org
並不是因為徵兵令。book18.org
也不是因為父親。book18.org
更不是因為那個灰袍老人的預言。book18.org
而是因為——book18.org
一千五百頂假髮。book18.org
第四節 一千五百頂假髮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book18.org
賴秉恆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亮了。book18.org
樓下有人搬東西。book18.org
木箱拖過地面。book18.org
發出沉悶的摩擦聲。book18.org
他躺了一會兒。book18.org
昨晚發生的一切並沒有因為天亮而消失。book18.org
但柳氏說得很清楚。book18.org
出了這個門。book18.org
帳還是帳。book18.org
生意還是生意。book18.org
他穿好衣服，下樓。book18.org
柳氏已經站在櫃檯後面了。book18.org
頭髮重新盤好。book18.org
衣服也換了一身。book18.org
手裡拿著帳本。book18.org
正在訓一個夥計。book18.org
「我說的是二十七袋。」book18.org
「你給我寫二十九？」book18.org
夥計低著頭。book18.org
「老闆娘，我……」book18.org
「重新數。」book18.org
「今天中午以前，把西倉的帳全部對一遍。」book18.org
「再錯，工錢里扣。」book18.org
「是。」book18.org
夥計抱著帳本趕緊跑了。book18.org
賴秉恆站在樓梯口。book18.org
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昨晚那個靠在自己身邊的女人。book18.org
和眼前這個柳老闆。book18.org
像是兩個人。book18.org
柳氏抬頭看見他。book18.org
表情卻沒有什麼變化。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廚房有粥。」book18.org
「吃完再走。」book18.org
賴秉恆盯著她看了一會兒。book18.org
柳氏終於抬眼。book18.org
「看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就吃飯。」book18.org
「哦。」book18.org
他走了兩步。book18.org
又停下來。book18.org
「柳——」book18.org
那個「姨」字卡了一下。book18.org
柳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book18.org
賴秉恆咳了一聲。book18.org
「柳姨。」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答得非常自然。book18.org
賴秉恆忽然覺得自己昨晚可能做了一個很長的夢。book18.org
只有後背上隱隱約約的抓痕提醒他——book18.org
不是夢。book18.org
吃完飯。book18.org
柳氏才把那頂假髮拿出來。book18.org
「一千五百頂。」book18.org
賴秉恆重新確認了一遍。book18.org
「全部要一樣？」book18.org
「差不多。」book18.org
「什麼時候要？」book18.org
「越快越好。」book18.org
「價錢呢？」book18.org
柳氏報了一個數。book18.org
賴秉恆沒說話。book18.org
又算了一遍。book18.org
「這麼貴？」book18.org
「嫌多？」book18.org
「不。」book18.org
賴秉恆立刻把假髮收起來。book18.org
「我是怕你反悔。」book18.org
柳氏白了他一眼。book18.org
「出息。」book18.org
「先做出來再說。」book18.org
「定金呢？」book18.org
這回輪到柳氏愣了。book18.org
「你還知道要定金？」book18.org
「昨晚你不是還說帳歸帳？」book18.org
柳氏看了他兩息。book18.org
然後笑了。book18.org
「行。」book18.org
她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小袋錢。book18.org
「定金。」book18.org
賴秉恆接過來。book18.org
「柳姨。」book18.org
「嗯？」book18.org
「這東西到底賣給誰？」book18.org
柳氏還是那句話。book18.org
「做好以後，你自然知道。」book18.org
賴秉恆盯著她。book18.org
「不會掉腦袋吧？」book18.org
柳氏笑了一下。book18.org
「做生意哪有不擔風險的。」book18.org
「……」book18.org
這個回答怎麼聽都不像好話。book18.org
回到黑石村以後。book18.org
賴秉恆才發現自己把事情想簡單了。book18.org
假髮這東西。book18.org
前世隨處可見。book18.org
可到了這個世界——book18.org
原料從哪來？book18.org
附近幾個村子的理髮匠被他找了一遍。book18.org
不夠。book18.org
走街串巷收頭髮的商販找了。book18.org
還是不夠。book18.org
後來甚至連乞丐、收舊貨的、給死人整理遺容的人都問過。book18.org
秉川終於忍不住。book18.org
「哥。」book18.org
「咱們到底在幹什麼？」book18.org
「做假髮。」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我是說，為什麼現在看見一個長頭髮的人，我都想問他賣不賣？」book18.org
賴秉恆沉默。book18.org
「職業病。」book18.org
「什麼病？」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真正麻煩的還不只是頭髮。book18.org
還要洗。book18.org
曬。book18.org
挑。book18.org
染。book18.org
梳。book18.org
編。book18.org
固定。book18.org
做底。book18.org
賴秉恆一開始還覺得：book18.org
這有什麼難？book18.org
結果第一頂做出來。book18.org
戴到秉川頭上。book18.org
一家人沉默了。book18.org
秉川摸了摸腦袋。book18.org
「哥。」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是不是得罪你了？」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把我弄得像只雞？」book18.org
母親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book18.org
賴山坐在門檻上。book18.org
笑得差點把煙嗆進肺里。book18.org
「挺好。」book18.org
「哪裡好？」book18.org
「以後晚上放田裡。」book18.org
「鳥都不敢下來。」book18.org
秉川：「……」book18.org
第一頂。book18.org
失敗。book18.org
第二頂。book18.org
頭髮固定不牢。book18.org
走兩步掉一半。book18.org
第三頂。book18.org
太厚。book18.org
戴上去像腦袋大了一圈。book18.org
第四頂稍微像樣。book18.org
第五頂又出了問題。book18.org
賴秉恆終於認清現實。book18.org
知道假髮長什麼樣，和知道怎麼做假髮，是兩回事。book18.org
好在這一次他沒有再像小時候折騰犁那樣，一個人硬想。book18.org
直接找人。book18.org
村裡的婦人。book18.org
裁縫。book18.org
會編髮的姑娘。book18.org
做草帽的老人。book18.org
只要手巧。book18.org
都來試。book18.org
給工錢。book18.org
一開始大家還覺得奇怪。book18.org
後來發現真給錢。book18.org
來的人立刻多了。book18.org
甚至隔壁村都有人過來。book18.org
黑石村第一次出現了非常奇怪的景象。book18.org
一群男人下地。book18.org
一群女人坐在院子裡。book18.org
面前不是針線活。book18.org
而是一排排頭髮。book18.org
賴山每次經過，都覺得瘮得慌。book18.org
「你這院子晚上別點燈。」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我怕路過的人以為咱家鬧鬼。」book18.org
可就算把附近能收到的頭髮都收了。book18.org
還是不夠。book18.org
一千五百頂。book18.org
數量太大。book18.org
賴秉恆蹲在院子裡。book18.org
盯著一堆原料看了很久。book18.org
突然拿起旁邊一把掃帚。book18.org
秉川正在吃東西。book18.org
看見他哥開始拔掃帚。book18.org
動作慢慢停了。book18.org
「哥。」book18.org
「幹什麼？」book18.org
「咱娘會打你的。」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賴秉恆抽出幾根最細的纖維。book18.org
捏了捏。book18.org
又看向旁邊泡軟的植物纖維。book18.org
「如果裡面摻假的呢？」book18.org
秉川震驚地看著他。book18.org
「哥。」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現在已經開始騙人了？」book18.org
「什麼叫騙人？」book18.org
賴秉恆一本正經。book18.org
「這叫降低成本。」book18.org
「……」book18.org
「而且又不是全假。」book18.org
「那叫什麼？」book18.org
「混合材料。」book18.org
秉川完全聽不懂。book18.org
但感覺哥哥說得很有道理。book18.org
真正試起來又是一輪折騰。book18.org
有的材料太硬。book18.org
有的容易斷。book18.org
有的染不上色。book18.org
有的剛做出來挺像。book18.org
太陽下面曬兩天就變形。book18.org
最後只能把真正的人發放在最外層和最顯眼的位置。book18.org
裡面摻入經過處理的纖維。book18.org
反覆染色。book18.org
梳理。book18.org
編織。book18.org
做出來以後不能湊近細看。book18.org
但戴在頭上。book18.org
隔幾步距離。book18.org
已經很難分辨。book18.org
賴秉恆拿著成品看了半天。book18.org
「能賣。」book18.org
旁邊的老裁縫非常誠實。book18.org
「騙外行可以。」book18.org
「……」book18.org
「那就是能賣。」book18.org
老裁縫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你以後做生意應該能發財。」book18.org
賴秉恆覺得這不像誇獎。book18.org
忙了半個月。book18.org
最終也只趕出來九百多頂。book18.org
離一千五百還差得遠。book18.org
秉川看著院子裡包好的貨。book18.org
「哥。」book18.org
「怎麼辦？」book18.org
「柳姨要一千五。」book18.org
「先送。」book18.org
「人家不要怎麼辦？」book18.org
「那就把錢退回去。」book18.org
賴秉恆嘴上說得輕鬆。book18.org
實際上心裡也沒底。book18.org
但時間到了。book18.org
再拖沒有意義。book18.org
於是裝車。book18.org
三輛牛車。book18.org
賴秉恆。book18.org
秉川。book18.org
再加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book18.org
一行人重新去了青石城。book18.org
柳氏已經在城外等他們。book18.org
她沒有穿平時在糧行里的長裙。book18.org
換了一身更方便趕路的衣服。book18.org
旁邊還有一輛馬車。book18.org
賴秉恆一下車。book18.org
她便過來檢查貨。book18.org
拿起一頂。book18.org
翻開裡面。book18.org
又扯了扯。book18.org
「這裡不是頭髮。」book18.org
「嗯。」book18.org
「是什麼？」book18.org
「說了你可能不想知道。」book18.org
柳氏看他。book18.org
「掃帚？」book18.org
賴秉恆沉默。book18.org
柳氏也沉默。book18.org
秉川在旁邊沒忍住。book18.org
噗嗤一聲笑出來。book18.org
柳氏又看了幾眼。book18.org
「看不太出來。」book18.org
「那就行。」book18.org
「只有這些？」book18.org
「九百多。」book18.org
「實在找不到頭髮了。」book18.org
「剩下的如果一定要，我再想辦法。」book18.org
柳氏卻沒有責怪。book18.org
只是點頭。book18.org
「先送這些。」book18.org
賴秉恆問：book18.org
「去哪？」book18.org
「跟我走。」book18.org
「不是青石城？」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那去哪？」book18.org
柳氏已經上了馬車。book18.org
「到了你就知道。」book18.org
賴秉恆站在原地。book18.org
那種不好的預感又來了。book18.org
而且比上次強烈得多。book18.org
他們一路向北。book18.org
最開始還是官道。book18.org
後來拐上小路。book18.org
再後來。book18.org
連村莊都越來越少。book18.org
秉川騎在牛車上。book18.org
不斷往周圍看。book18.org
「哥。」book18.org
「嗯？」book18.org
「咱們是不是越走越偏了？」book18.org
「我看得出來。」book18.org
「柳姨不會把咱們賣了吧？」book18.org
賴秉恆看了一眼前面的馬車。book18.org
「賣你值幾個錢？」book18.org
「那賣你呢？」book18.org
「……」book18.org
「哥？」book18.org
「趕你的牛。」book18.org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book18.org
前方出現峽谷。book18.org
兩邊山壁越來越高。book18.org
道路越來越窄。book18.org
賴秉恆開始覺得不對。book18.org
太適合埋伏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剛出來。book18.org
山上便傳來聲音。book18.org
咔。book18.org
很輕。book18.org
像是鞋底踩斷樹枝。book18.org
賴秉恆抬頭。book18.org
然後整個人僵住。book18.org
左邊山坡。book18.org
有人。book18.org
右邊也有。book18.org
一個。book18.org
十個。book18.org
幾十個。book18.org
越來越多。book18.org
弓已經拉開。book18.org
箭頭全部朝下。book18.org
至少幾百支。book18.org
秉川的臉一下白了。book18.org
「哥。」book18.org
兩個夥伴連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賴秉恆第一反應就是掉頭。book18.org
柳氏卻已經從前面回來。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柳姨——」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她聲音很低。book18.org
卻異常平靜。book18.org
「現在轉車，馬上死。」book18.org
賴秉恆盯著她。book18.org
「你知道他們在這裡？」book18.org
柳氏沒有回答。book18.org
只說：book18.org
「相信我。」book18.org
這句話現在聽起來已經完全不是以前那個意思了。book18.org
賴秉恆看著她。book18.org
又看看山上的箭。book18.org
最後咬牙。book18.org
「繼續走。」book18.org
秉川聲音都變了。book18.org
「哥？」book18.org
「走。」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這裡掉頭也跑不過箭。」book18.org
賴秉恆重新抓緊韁繩。book18.org
「走。」book18.org
老黃牛完全不知道幾百張弓正在對著自己。book18.org
依舊慢悠悠往前。book18.org
一步。book18.org
一步。book18.org
車輪碾過碎石。book18.org
山谷里沒有人說話。book18.org
賴秉恆第一次覺得牛走得這麼慢。book18.org
慢得他想下來扛著牛跑。book18.org
走出峽谷。book18.org
前面出現了一座營寨。book18.org
不是什麼正規軍營。book18.org
更像是依託廢棄小城臨時擴建出來的巨大山寨。book18.org
石牆。book18.org
木柵。book18.org
土壘。book18.org
什麼都有。book18.org
士兵身上的裝備也亂得驚人。book18.org
有人穿帝國軍制式甲。book18.org
有人披皮甲。book18.org
有人只有一件破舊鎖甲。book18.org
還有人乾脆穿著普通農民衣服。book18.org
可武器是真的。book18.org
弓是真的。book18.org
刀是真的。book18.org
遠處還有騎兵訓練。book18.org
三百多騎在校場上列隊。book18.org
動作居然相當整齊。book18.org
賴秉恆盯著那些人。book18.org
又看看柳氏。book18.org
終於反應過來。book18.org
這裡不是土匪窩。book18.org
至少。book18.org
不只是土匪窩。book18.org
這是叛軍。book18.org
他轉頭。book18.org
「柳姨。」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說的買家——」book18.org
柳氏看著前面。book18.org
「就是他們。」book18.org
賴秉恆半天沒說話。book18.org
最後只憋出一句：book18.org
「你昨天怎麼不說？」book18.org
柳氏很平靜。book18.org
「昨天說了。」book18.org
「你還來嗎？」book18.org
「……」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絕對不會。book18.org
寨門前。book18.org
守衛舉槍。book18.org
「站住！」book18.org
柳氏從懷裡拿出一塊木牌。book18.org
遞過去。book18.org
「青石城柳氏。」book18.org
「給趙將軍送貨。」book18.org
守衛看了一眼木牌。book18.org
態度立刻變了。book18.org
「等著。」book18.org
賴秉恆站在旁邊。book18.org
開始重新審視這個自己認識了很多年的女人。book18.org
糧行老闆。book18.org
客棧老闆。book18.org
父親故交。book18.org
會算帳。book18.org
會做生意。book18.org
昨晚還——book18.org
然後今天。book18.org
她掏出一塊牌子。book18.org
幾百名叛軍就放她進門。book18.org
賴秉恆忽然發現。book18.org
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柳氏。book18.org
沒多久。book18.org
營寨裡面走出一個中年男人。book18.org
絡腮鬍。book18.org
臉上有刀疤。book18.org
鎧甲東拼西湊。book18.org
腰間那把刀甚至已經有些卷刃。book18.org
可他走出來的時候。book18.org
周圍士兵自然讓路。book18.org
不是因為衣服。book18.org
是因為這個人真的帶過兵。book18.org
賴秉恆見過父親那些老兄弟。book18.org
他認得這種感覺。book18.org
男人看見柳氏。book18.org
頓時大笑。book18.org
「柳老闆！」book18.org
「你總算來了！」book18.org
柳氏抱拳。book18.org
「趙將軍。」book18.org
「答應您的貨，帶來了。」book18.org
「假髮？」book18.org
「是。」book18.org
趙將軍眼睛一下亮了。book18.org
「搬！」book18.org
幾十個人立刻圍過來。book18.org
有人直接拿起一頂戴在腦袋上。book18.org
旁邊頓時笑成一片。book18.org
「老劉！」book18.org
「你他娘戴上還挺俊！」book18.org
「滾！」book18.org
「再給他抹點粉！」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賴秉恆站在旁邊。book18.org
表情越來越古怪。book18.org
幾百名叛軍。book18.org
冒著殺頭的風險造反。book18.org
然後現在為了九百頂假髮笑得像過年。book18.org
他實在想不明白。book18.org
這些東西到底拿來幹什麼。book18.org
趙將軍拿起一頂。book18.org
翻。book18.org
扯。book18.org
看裡面。book18.org
「不錯。」book18.org
「比前面的結實。」book18.org
然後數了數箱子。book18.org
「不是一千五百？」book18.org
賴秉恆心裡一緊。book18.org
主動上前。book18.org
「趙將軍。」book18.org
「原料不夠。」book18.org
「附近能收的頭髮基本都收了。」book18.org
「我們又摻了些別的材料。」book18.org
「最後只能做這麼多。」book18.org
趙將軍看他。book18.org
「你做的？」book18.org
「我帶人做的。」book18.org
「摻了什麼？」book18.org
賴秉恆遲疑。book18.org
「您真想知道？」book18.org
趙將軍看看手裡的假髮。book18.org
突然笑了。book18.org
「不想。」book18.org
「能戴就行。」book18.org
他大手一揮。book18.org
「九百就九百。」book18.org
「拿錢！」book18.org
兩個士兵抬來一隻木箱。book18.org
咚。book18.org
落在地上。book18.org
箱蓋打開。book18.org
裡面是一袋一袋的錢。book18.org
賴秉恆的心跳一下快了。book18.org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見這麼大一筆屬於自己的生意款。book18.org
他伸手。book18.org
動作卻忽然停住。book18.org
最近的一隻錢袋上。book18.org
有血。book18.org
已經乾了。book18.org
暗褐色。book18.org
另外一隻也有。book18.org
有些袋子甚至像在血里泡過。book18.org
賴秉恆盯著它們。book18.org
剛才因為賺錢產生的興奮。book18.org
突然涼了一截。book18.org
趙將軍注意到了。book18.org
「怕？」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一次見？」book18.org
賴秉恆點頭。book18.org
趙將軍抓起一袋。book18.org
直接扔給他。book18.org
賴秉恆下意識接住。book18.org
沉。book18.org
很沉。book18.org
「放心。」book18.org
趙將軍笑道。book18.org
「血已經乾了。」book18.org
「錢還能花。」book18.org
周圍有人笑。book18.org
賴秉恆沒笑。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錢袋。book18.org
第一次非常具體地意識到：book18.org
這些錢不是從帳房裡來的。book18.org
不是從商人的櫃檯里來的。book18.org
甚至未必是正常交易來的。book18.org
有人可能為了它死過。book18.org
而現在。book18.org
它到了自己手裡。book18.org
「這裡是一千五百頂的錢。」book18.org
賴秉恆猛地抬頭。book18.org
「可我們只交了九百。」book18.org
「剩下的以後補。」book18.org
「您不怕我們跑了？」book18.org
趙將軍看著他。book18.org
突然笑了。book18.org
「你跑哪去？」book18.org
賴秉恆：「……」book18.org
有道理。book18.org
趙將軍又伸出五根手指。book18.org
「另外再加五百。」book18.org
「下一批。」book18.org
「六百欠貨，加五百新貨。」book18.org
「一千一百頂。」book18.org
賴秉恆沒馬上答應。book18.org
他先看柳氏。book18.org
柳氏卻沒有替他做決定。book18.org
只是站在那裡。book18.org
趙將軍問：book18.org
「怎麼？」book18.org
「有錢不賺？」book18.org
賴秉恆低頭看看染血的錢袋。book18.org
又看看四周。book18.org
最後道：book18.org
「我得先算算還能不能找到原料。」book18.org
趙將軍一怔。book18.org
隨即哈哈大笑。book18.org
「行！」book18.org
「你小子倒不像那些見錢就點頭的。」book18.org
「能做多少做多少。」book18.org
「做得出來，我給錢。」book18.org
「做不出來，也別拿破爛糊弄我。」book18.org
賴秉恆心裡默默補了一句。book18.org
您腦袋上現在那頂裡面可能真有掃帚。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他沒敢說。book18.org
準備離開的時候。book18.org
校場突然響起號角。book18.org
三百多騎兵迅速集合。book18.org
賴秉恆停下腳步。book18.org
剛才還在營地里喝酒、罵娘、搶肉的人，和這些騎兵完全不像同一支軍隊。book18.org
騎兵列隊。book18.org
壓低長槍。book18.org
軍官揮刀。book18.org
「沖！」book18.org
馬蹄同時踏下。book18.org
轟隆隆——book18.org
地面都在震。book18.org
三百騎沖向前方木靶。book18.org
騎槍同時刺出。book18.org
一排木靶接連破碎。book18.org
賴秉恆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前世看過電影。book18.org
看過戰爭紀錄片。book18.org
也看過騎兵衝鋒的復原視頻。book18.org
但隔著螢幕。book18.org
和三百匹馬真的從眼前衝過去。book18.org
完全不是一回事。book18.org
趙將軍站到他旁邊。book18.org
「怎麼樣？」book18.org
「很強。」book18.org
「也就這三百能看。」book18.org
趙將軍指了指後面。book18.org
有人喝酒。book18.org
有人賭博。book18.org
有人為了肉打架。book18.org
還有人連槍都拿得不標準。book18.org
「剩下那些？」book18.org
趙將軍搖頭。book18.org
「農民。」book18.org
「礦工。」book18.org
「獵戶。」book18.org
「逃兵。」book18.org
「欠債的。」book18.org
「活不下去的。」book18.org
「什麼人都有。」book18.org
「拿把刀就叫兵了。」book18.org
賴秉恆問：book18.org
「那三百騎呢？」book18.org
趙將軍沉默片刻。book18.org
「以前真是兵。」book18.org
沒有繼續解釋。book18.org
賴秉恆也沒有再問。book18.org
但他記住了。book18.org
同樣叫「軍隊」。book18.org
可以完全是兩種東西。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book18.org
直到徹底離開峽谷。book18.org
秉川才一屁股坐在車板上。book18.org
「娘啊。」book18.org
「嚇死我了。」book18.org
另外兩個夥伴也終於敢喘大氣。book18.org
一個人甚至開始罵：book18.org
「以後給我十個金幣我都不來！」book18.org
另一個立刻問：book18.org
「二十呢？」book18.org
「……」book18.org
「二十可以考慮。」book18.org
秉川罵道：book18.org
「你剛才差點尿褲子。」book18.org
「胡說！」book18.org
「我看見了。」book18.org
「那是水！」book18.org
「你褲襠里的水？」book18.org
兩個人差點在牛車上打起來。book18.org
賴秉恆卻沒有笑。book18.org
他低頭。book18.org
手裡還是那個錢袋。book18.org
血跡已經乾了。book18.org
卻怎麼都覺得刺眼。book18.org
回到青石城。book18.org
柳氏先給秉川和另外兩個人結工錢。book18.org
三個人拿到錢以後。book18.org
剛才的害怕頓時少了一半。book18.org
「謝謝柳姨！」book18.org
「早點回去。」book18.org
「路上別亂跑。」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等他們離開。book18.org
客棧里只剩下賴秉恆和柳氏。book18.org
賴秉恆終於問：book18.org
「你到底是什麼人？」book18.org
柳氏正在整理帳。book18.org
動作停了一下。book18.org
「糧行老闆。」book18.org
「還有呢？」book18.org
「客棧老闆。」book18.org
「柳氏。」book18.org
「……」book18.org
「你今天拿個牌子出來，幾百個叛軍給你讓路。」book18.org
柳氏抬頭。book18.org
「做生意總得認識些人。」book18.org
賴秉恆盯著她。book18.org
「這叫認識些人？」book18.org
柳氏沒有回答。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book18.org
她把帳本合上。book18.org
「秉恆。」book18.org
「今天這筆生意以後別做了。」book18.org
賴秉恆一愣。book18.org
「他們不是還要一千一百頂？」book18.org
「不要做。」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危險。」book18.org
賴秉恆差點氣笑。book18.org
「你現在知道危險了？」book18.org
柳氏沒笑。book18.org
「第一次我能帶你進去。」book18.org
「第二次未必。」book18.org
「今天他們認我。」book18.org
「明天還認不認，誰知道？」book18.org
「今天那個趙將軍說話算數。」book18.org
「明天他還活不活著，誰知道？」book18.org
「今天是叛軍收你的貨。」book18.org
「明天帝國軍要是知道你給叛軍送東西——」book18.org
她停住。book18.org
賴秉恆也不說話了。book18.org
柳氏看著他。book18.org
「這種錢。」book18.org
「賺一次。」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賺第二次。」book18.org
「命就未必還是自己的。」book18.org
房間安靜了一會兒。book18.org
賴秉恆問：book18.org
「那剩下的錢呢？」book18.org
「他們已經給了。」book18.org
「留下。」book18.org
「六百頂不用補？」book18.org
「不補。」book18.org
「他們不會找我？」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柳氏回答得太快了。book18.org
賴秉恆立刻看她。book18.org
柳氏意識到自己說多了。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book18.org
賴秉恆慢慢問：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柳氏沒有回答。book18.org
只伸手替他把錢袋繫緊。book18.org
「回家。」book18.org
「今天看到的。」book18.org
「聽到的。」book18.org
「都不要跟別人說。」book18.org
「包括你爹？」book18.org
柳氏的動作停了一下。book18.org
最後道：book18.org
「你爹要是問。」book18.org
「別騙他。」book18.org
「但別主動說。」book18.org
賴秉恆更加確定。book18.org
這個女人身上有事情。book18.org
而且事情絕對不小。book18.org
他拿起錢。book18.org
走到門口。book18.org
又回頭。book18.org
柳氏還站在櫃檯後。book18.org
和第一次見她時一樣。book18.org
溫柔。book18.org
漂亮。book18.org
會算帳。book18.org
會做生意。book18.org
看起來就是青石城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闆娘。book18.org
可賴秉恆現在已經不信了。book18.org
「柳姨。」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不會哪天突然跑了吧？」book18.org
柳氏怔了一下。book18.org
隨後笑了。book18.org
「我糧行都在這裡。」book18.org
「我往哪跑？」book18.org
賴秉恆想想。book18.org
也是。book18.org
於是轉身離開。book18.org
很多年以後。book18.org
他每次想起這句話。book18.org
都覺得自己那時候——book18.org
真他娘的好騙。 book18.org